林云浅点点头，轻声附和，就等兔大妖说更多隐秘。
    兔大妖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说过灵仙的事情了，有个人听听，却是挺好的。
    它缓缓道：灵仙出生就是仙人资质，应该是鹿仙之类的吧？据说他是白鹿的异变体，灵仙没给自己分什么族类。灵仙身体为白鹿，头上有四角，喜洁净，性格温柔。
    林云浅想到了传说中的神兽，夫诸。
    但这个世界并非山海经，也就不一定是他所想的那样。灵仙不一定是夫诸，不一定是水灾的兆星。
    灵仙他说仙界太无聊，为了留在凡间，就自断一角。兔大妖用兔爪指了指额头位置，就你红印这里，据说是他断角之后才有的。修为提升，就能重新长了角，额头这里就自然消失。我最后一次见灵仙，他的红印已经完全没了，应该是成仙了。
    林云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他并没感觉到疼痛，那也不对，灵仙他是自愿断的，不影响后代子孙吧？
    若他没有做那等事，自然不影响。兔大妖说起这件事，忍不住唏嘘，灵仙的确对不起子孙后代，却是为了千万种族的子孙后代。
    通过兔大妖的话，林云浅知道了灵仙的一生。
    灵仙出生就有仙人资质，修炼对于他而言，轻而易举。加上本体是鹿类妖兽，受修者大陆和妖族的喜爱，灵仙自然去哪都是收获善意更多。
    因为灵仙对妖界的过度留恋，使得灵仙在成仙之后，自断额角，回到了妖界。
    回到妖界，灵仙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，依旧是到哪都能受到大家的欢迎，并且结识了自己喜欢的灵植，结为夫妻，生下一子。
    可惜灵仙的伴侣资质有限，无法成仙。灵仙便一边抚养儿子，一边将自己爱人的魂魄放入玉石中，好让爱人重新修炼。
    修仙是漫长的过程。灵仙的儿子逐渐长大，有了自己的伴侣，有了自己的子女。而灵仙的爱人却又一次失败。灵仙的儿子没有仙缘，没能成仙。只是这一次，灵仙放下了，没再束缚着爱人和儿子的灵魂，任由他们去了轮回。
    也是自那时候开始，灵仙离开了久居的地方，四处走动，只为了能再一次遇到爱人，再一次相遇。
    这期间究竟过了多少年，没人知道。因为兔大妖是在灵仙漫无目的地旅行时遇到的，两人喝酒，交谈，兔大妖才知道了灵仙的故事。
    后来，兔大妖遇上了一家三口，也就是灵仙的后代，才知道灵仙说的全是真话。
    那额头的红胎记呢？林云浅觉得兔大妖说了半天没说重点。
    这又是另一件事了。兔大妖叹息，灵仙是个傻的，以为自己的孩子和媳妇都走了，就孑然一身。他切了块补天石，又去各个种族求来种族的秘宝，炼制成了补天液。
    听到补天液，林云浅顿时想起了药仙谷的向尘曾经说过的话。
    向尘说：仙界受损，灵气泄露。一名灵兽集天下珍宝，混合自身血肉，做了一份补天液，将受损的地方修复。补天液还剩一点，被各灵兽、灵植、器灵分了。
    就因为这份补天液，把他的子孙后代全坑了。兔大妖连连摇头，因为他欠了无数人情，子孙后代必须把因果还清才有成仙可能。这额头的红印子，就是一个戳，告诉全天下所有妖灵，林家欠了他们的。
    林？林云浅当即站起身，这么说，我真的
    林云浅想到自己无法成仙，就难以接受。若他成不了仙，慕楚寒怎么办？不成仙就没有无限的寿命，慕楚寒岂不是要被他坑死？
    兔大妖看了一眼林云浅，还是觉得林云浅和灵仙太像了，没有否认林云浅的话，或许吧。他这一生有很多名字，灵仙，鹿鸣，白音，林轻。据说他出生在林子里，因此后代姓林。他真的太喜欢这个世界了，对世界每一处都带着爱。
    若非如此，也不会为天下苍生而舍命。
   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？林云浅紧张起来。
    这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几乎把他跟灵仙给锤死了。
    哪有什么办法。兔大妖冷哼，真有办法，梅鹤他娘又换姓，又换血，把母子关系都断了，梅鹤还不是照样摆脱不了。
    兔大妖总结道：长命功夫长命还吧。都还了这么多代了，估计也用不了多少代人了吧。谁让灵仙这么傻，到处欠因果。这因果是那么好欠的吗？
    兔大妖语气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。
    林云浅脑子飞快转动，补天液不是由灵仙的血肉制成的吗？剩下的被灵兽、灵植、器灵分了，合该他们也受了灵仙的恩情啊。
    可不是受了。说起这事，兔大妖更是吹胡子瞪眼，估计你也受了不少，不然你怎么冲出去给梅鹤挡雷劫？
    林云浅：
    这一句话当真将林云浅堵得无话可说。
    是啊，当时他为什么要给梅鹤挡雷劫？梅鹤和他为何这般轻易相熟？那么多想不通的地方，只要加上因果血缘四个字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
    我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血脉亲族。但为了让你们还债，全世界都不会让你们有事。兔大妖唏嘘道。
    某种程度上，也是一种福。
    因为需要还债，梅鹤和林云浅的修炼都是那么的轻松迅速，令旁人羡慕。
    林云浅皱眉，越发心烦。
    有数量统计表吗？林云浅紧握拳头，问。
    什么是数量统计表？兔大妖疑惑。
    欠了谁多少东西的单据。我会炼丹，我想办法还清。林云浅说。
    他绝对不能拖累慕楚寒，他必须想办法还清祖辈的债。或许这就是他遇上慕楚寒的理由吧。若他也孑然一身，毫无留恋，只会像梅鹤那般放烂自己。
    你可以问问梅鹤。应该有记忆传承的。兔大妖说，这事清楚明白得很，不会糊里糊涂地让你们受。但你不是说你没有本体吗？我觉得吧这事就别探讨那么清楚了。
    林云浅明白兔大妖的言下之意。兔大妖觉得林云浅与梅鹤一样，受不了祖辈的欠债，才会分出元婴，落在器灵身上。
    因此兔大妖不想林云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，再一次承受痛苦。
    我去问。林云浅坚定地说，不管以前的我怎样。现在我有了楚寒，我决不能让楚寒陷入危险里。
    兔大妖知道自己劝不动，也就不管林云浅。
    林云浅匆匆去找梅鹤。
    梅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林云浅敲了好一会门，说兔大妖已经把事情告诉他，这才把梅鹤的门给敲开。
    这只大嘴巴的兔子。梅鹤在房里骂完，才打开房门。
    越想越气愤，梅鹤往外走了两步，朝厨房里的岑燕说，燕儿，我今晚要吃麻辣兔头，越多越好。
    林云浅：
    师傅真的气到了，竟然忘了兔大妖也是吃麻辣兔头的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兔大妖：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战胜恐惧
    林云浅：这就是你吃麻辣兔头的理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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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23章 那个人
    等走进房里, 梅鹤已经冷静下来。
    他没有急着跟林云浅说更多，只问林云浅想知道些什么。知道了问题，梅鹤就能反推出林云浅目前知道的程度。
    林云浅以为自己选的问题很好, 却不想一下就暴露了。
    林云浅问的是，我想知道我们都欠了谁, 我想还清所有因果。然后成仙, 一直和慕楚寒在一起。
    以慕楚寒的能力，林云浅完全相信慕楚寒能够登顶。因此他也得努力跟上，不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。
    梅鹤听到后，当即松了一口气，既然你不知道，就没必要掺和进这件事。
    可是林云浅不知师傅为何这般模样, 他对亲人并不设防, 因此把自己没有元婴的事情说出来, 我以前可能逃避过, 但我现在想去面对这件事。我不能拖累楚寒。
    梅鹤想起了经修齐。他不敢接受经修齐，何尝没有祖辈所带给他的负担。
    他的母亲便是灵仙的后人。母亲本想着让血缘断在她身上，哪想被花花世界迷了眼，被逢场作戏的男子骗了情。最后男人离开，他的母亲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帮他摆脱宿命, 走了无数个地方，收集各种偏方，寻找各种办法, 换了血, 换了姓，甚至斩断母子情分，早早将他送到归真派, 却都没能让他摆脱命运。
    在他有了自立能力时，传承记忆觉醒，让他知道了祖辈的一切，也知道了他需要承担的责任。
    梅鹤闷了一口酒，才接着说：既然你想不起，那就不要想。可能你就是那条漏网之鱼。
    在灵仙没有做那拯救苍生的事情之前，灵仙的血脉已经延续了几代。因果这事公平得很，男女都传。因此梅鹤也不知道灵仙的后人有多少。
    林云浅的模样实在与传承记忆中的灵仙长得太过相像，梅鹤没有怀疑林云浅的血脉问题。
    这怎么可能。林云浅不信自己真有这等运气。
    而且他不想自己的心魔关那么难。据说在遭遇成人雷劫时，还有一个心魔关。
    你若不信，你就先找回自己的本体。梅鹤见林云浅还没放弃，继续道，天道一直公平，你的债与我的债不一定相同。你想成仙，想断因果，就不该逃避真正的问题。
    这话明明是说给林云浅，梅鹤自己却是意外地听了进去。
    天道哪有公平。灵仙救了苍生，大家都欠了灵仙的恩情。为什么灵仙的后代反而欠下这般多的因果债？林云浅想到就觉得生气。
    梅鹤这下真的确定，林云浅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    不过这件事，倒是可以跟林云浅说说。
    自然是公平。这一碟花生米，是三界的所有财宝。梅鹤从碟中抓了一把花生米出来，说：灵仙借了这么多。
    梅鹤把花生米单独放到桌上，这些花生米再匀给三界里的每一个人，灵，魔。那么算起来，借出东西的那些人，得到的就少了。
    而亏的那部分，自然就是灵仙来补上。
    可是林云浅还想说。
    梅鹤知道林云浅想说什么，提前开口，若因果这事，能够跳过乙，直接由丙还给甲，这天下哪还有因果人情？
    心里想着自己做再做恶事，最后也是旁人，甚至是没有血脉的外人帮自己还债，作恶的人哪还会害怕。
    三界不可能直接还因果给那些借出秘宝的种族。因此最后成了，三界帮助梅鹤，梅鹤想办法偿还那些种族的人情。
    不瞒你说。灵仙只是一个中间人。他在那件事里，功劳的确有，但不是功劳最大的那个。梅鹤摇头叹息。
    因此灵仙的因果债才会那般地重。但作为福气，灵仙的后代大多顺风顺水，衣食无忧，修炼一途也不差。只是没办法突破心里那关，还不掉人情，也就没法成仙，会卡在最后一关上。
    林云浅没想到灵仙只是中间人，这令他感到意外。灵仙的血肉都融进去了，这竟然都还不够？
    那得了最大功劳的人是谁？林云浅问。
    梅鹤摇头，不知。我查过谁在事情之后有那逆天运气，可并没发现与众不同的人。
    庇护了三界所有生灵的人，必能得到三界的喜爱。这是不变的铁律。
    梅鹤最后一次怀疑是纳兰素依。
    纳兰素依有仙人资质，修炼速度如此的快，的确很有嫌疑。然而纳兰素依总是遇上各种麻烦，被人针对。因此梅鹤很快就打消了纳兰素依是那人后代的念头。
    林云浅带着疑问去找梅鹤，却扛了更多疑问出来。
    林云浅跟慕楚寒说了所有事情，慕楚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师傅说得有理。若你真是分出来的元婴，那我们该把重心放在寻找你的本体上。
    可万一是我胡扯的呢？林云浅对自己的本体一点感应都没有。唯一的信息只有丹田里没有元婴的产生。
    那就随便走走，走到哪里是哪里。慕楚寒说。
    林云浅看向慕楚寒，心中有了一个意外的想法。
    慕楚寒竟是不想他回药仙谷了？
    慕楚寒握住林云浅的手，说：我们还没度蜜月。
    成婚之后就立刻去了药仙谷，马不停蹄地考核，炼药，受罚，都没好好地在一起过。
    林云浅有一丝说不出的小喜悦。
    说不想跟慕楚寒度蜜月，那肯定是假的。只是现实有太多残酷，让他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。
    你把我甩给魔修，那你呢？林云浅说。慕楚寒身兼给纳兰素依送丹药的任务，不可能离开药仙谷。必然是魔修慕楚寒陪他度这个蜜月。
    慕楚寒的吻落在林云浅的嘴角，给林云浅整理发丝，等成神的那一日，记忆会融合。
    慕楚寒的确会嫉妒魔修慕楚寒与林云浅亲密无间，可分开只是暂时的，未来总有合并的那一天。差别只是，他赢，还是魔修的他赢？
    林云浅真正地放下了心。慕楚寒的性格就是这般，不愿意把所有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。他们现在能做的，也只是等纳兰素依走到最后。
    林云浅和慕楚寒在醉遥峰上待了五天时间，期间扶月灵来探望他们，问问外面的世界如何。
    扶月灵对外面始终抱着向往态度，待修为再高一些，扶月灵便会到外面走走。
    想到扶月灵会成为魔修，林云浅有几分说不上的唏嘘。若是可以，他想为扶月灵的命运争取一二。
    扶月灵听得满心向往，只是又疑惑，你们都没参加些什么炼丹大会的吗？
    怕林云浅误会，扶月灵补充道：话本里总有那些，炼丹大会夺得名次的故事。
    在扶月灵心里，慕楚寒和林云浅的炼丹水平完全可以在弟子里拿个第一。
    林云浅还真没想过这事，不由得觉得可以。
    他暗暗把参加炼丹比赛放到蜜月里面，打算蜜月期间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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